剛離開家門,還沒跑到選育屋門口,潘森嬸嬸就見到了把莫萊爾變成這番模樣的罪魁禍首們。

「天啊!」

她忍不住露出一個「莫萊爾二號」的表情,看着天空,張大了嘴巴。

透過潘森嬸嬸那雙瞪大的雙眼,能夠看到裏面倒映着的,正在發生的場景。

一群色彩斑斕的飛魚,扇動着寬大的胸鰭,圍繞着選育屋緩緩的飛行着。

不同的色彩交織在一起,成隊列的前行着,由淺到深,有點像是彩虹,又有點像是極光,硬是襯托出了一種族群遷徙般的宏大聲勢。

這種數目的魔獸出行,按理來說,是很容易給旁觀者帶來壓力的,可是魔鬼浮遊魚十分聽話,即便是遛彎,也只在選育屋的那塊領地範圍內,轉着圈的飛行着,絕不越雷池半分。

失路之人 這是一種很明顯,被限制住的規矩感,讓人一看便知,這是已經被馴服了的種族。

旁觀者再看過去,便沒了畏懼,只餘下欣賞了。

莫萊爾和潘森嬸嬸便經歷了這個心理歷程,她們遠遠的看着那像是突然成了什麼觀賞景點似的選育屋,突然就也不急着趕過去了,兩個人勾著胳膊,彷彿是在欣賞自然美景一般,慢悠悠的走了過去。

這種景象,在遠處看,給人的衝擊力最強。

不過走近了以後,也有近看的好處。

特別是經過幾圈的調整后,魔鬼浮遊魚們已經找到了合適的節奏,彼此之前的距離恰到好處,形成的隊列看着便更令人舒心了。

被它們包裹着,就連平日裏看習慣了覺得平平無奇的選育屋都突然變得神聖了起來。

沒怎麼讀過書的莫萊爾只能聯想到那些流浪詩人畫出來的畫作。

就像是把星空和各色各樣的顏料混合在了一起,鋪灑在了空白的畫紙上,又把選育屋捲起來了一樣,諸多元素組合在一起,構成了如此震撼人心的一幕。

「真好看!」

緩了一陣,莫萊爾終於恢復了思考能力,她感嘆了一句之後,立刻便興緻勃勃的轉向潘森嬸嬸,出主意道:「你說我們如果能說動其他幾個,讓這些魚放開來游,能不能游到咱們那裏去?」

想像一下出門就能看到飛魚群的場景,莫萊爾就十分激動。

13區實在冷清過頭了,因為距離魔獸的集聚地太近,那些普通的動物在這裏根本存活不了。

所以在第10區長大,直到嫁人才來到13區生活的莫萊爾一直感到不適應。

她總覺得這裏缺少了生氣,壓抑的讓人難受,而現在魔鬼浮遊魚的出現,就給了她新的思路。

養不了普通的動物,可以養選育屋出產的魔獸啊!

像這些魔鬼浮遊魚,不就跟那鴿子差不多嗎,而且還不會叫喚呢! 呼呼呼——

陰冷的風像是從地獄深處吹卷過來。

秦夜站在五米多深的井底,風吹起了他的衣擺。

抬眼看去,眼前是一根根直徑五六米長的巨型管道,它們錯綜複雜卻又井井有條的分佈在這所醫院的地下深處,猶如一座冰冷而複雜的迷宮。

風在這些管道里呼嘯掀起陣陣凄厲的嗚咽,彷彿迷宮裏潛藏着一個死去多年的惡鬼,在哀怨傾訴自己的平生。

「這裏應該是光明醫院以前的地下排水管道。」

身後幾人依次跳躍而下,源稚生摸了摸其中一根水泥大面積剝落的管道,儘管有些年頭了,可顯露在外的鋼筋依然透發出冰冷而堅韌的光澤。

東京都經常被颶風襲擊,颶風中降雨量巨大,而且周圍山地的雨水也會往這裏聚集,為了避免這座城市嚴重內澇,東京都很多地方的地下都建立了巨大的排水系統,其中最為著名的便是鐵穹神殿。

它是東京都政府在地下修建的超大型排水系統,由防腐蝕的特種鋼材建造而成,內置大型的渦輪機以及海底隧道型的巨大管道,能夠容納六輛車并行前進,這套排水系統甚至能夠把一個湖泊的積水以很快的速度排向大海。

所以一旦暴雨降臨,大量雨水會順着這些管道在地下奔湧向,如條條長河,最終排向東京都之外的大海,從而保證這座城市不會因積水而造成癱瘓。

「沒錯,這裏的確是光明醫院下曾經的排水系統,因為在十多年前出現部分塌方被廢棄,政府部門又在這所醫院下的另一邊重建了新的排水系統。」

櫻翻動着平板,找到了關於光明醫院下排水系統的修建記錄。

「也就是說這裏廢棄了十多年啊。」凱撒微微挑眉。

儘管是在地底,可在一些管道內壁上貼掛着不少熒光燈,昏黃的光暈瀰漫開來使得這裏並不漆黑。光源的存在同樣也表明這裏並非被廢棄了,而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起來。

芬格爾不小心踩進一處水坑,異響聲傳盪進管道深處,頓時間引來一連串鴉群的振翅嘶鳴聲,彷彿裏面是群鴉的巢穴。

「九條當介那傢伙的實驗基地不會在這裏吧。」芬格爾有些驚愕的說。

光明醫院地下室的隔離間僅僅只是用於實驗體的解剖,而真正的研製進化葯的實驗基地他們並沒有找到。

「不排除這種可能。」

凱撒微微挑眉。

先前他通過鐮鼬感知到地底里傳來的晦澀波動,這座地下的排水系統里絕對有古怪。

他們打量著著由管道組成的地底迷宮,想像這座救死扶傷的光明醫院地底被改建成喪心病狂的人體實驗基地,不計其數的人類與混血種在這裏被解剖切割,然後切片在顯微鏡下細細觀摩,這的確是令人意想不到的『絕佳之地』。

隨着他們在管道里不斷深入,詭異的一幕逐漸出現。

迷宮般的排水系統里,那些水泥管道上竟然開始出現不同程度的破壞,有抓痕,切痕,以及凹陷的裂痕,而在這些破裂的痕迹上皆是淋漓著鐵青色的血。

這些殘痕深深烙印在水泥管道內壁上散發着猙獰凶戾的氣息,其中最醒目的是在管道地面的正中心,一道被拖拽出的長長痕迹,兩邊水泥壁上佈滿了深深的抓痕。

完全可以想像一名被九條當介打算製成實驗體的混血種,正在朝他們的方向奔跑過來,對方也許是因為一些不知名的原因暫時擺脫了九條當介的束縛從裏面逃了出來,他在這根管道里跌跌撞撞的亡命奔逃,驚慌而兇猛,隨後體力耗盡一頭砸到在了他們面前。

幽幽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他神色驚恐的奮力朝前爬,彷彿是要離那個惡鬼遠一點。

可腳步聲越來越近,對方從陰影里走出來,昏黃的光暈照在其臉龐上顯現出九條當介那張儒雅卻格外陰森的臉。

九條當介無聲冷笑着拎起這名混血種的一條腿,又將他一點點拉回管道深處。

他驚恐的嘶喊掙扎,雙手指甲深深扣住水泥管道來阻止,可身子依然無法抑制的被拖拽向管道深處,只留下管道內壁上一道道猙獰爪痕。

上面的血早已乾枯,可哪怕過去那麼長時間,暴戾的氣息仍久久不散。

風聲呼嘯,彷彿傳來凄厲的嗚咽。

空氣中瀰漫着令人不安的氣息,他們一行人行走在管道里,頭頂昏黃的燈光閃閃滅滅,他們像是穿梭在詭譎的迷宮中,周圍朦朦朧朧,彷彿隨時會撲殺出一頭擇人而噬的怪物來。

要是尋常人僅僅面對這一幕恐怕都會心神崩潰,更別說還要主動去搜尋潛藏在其中的惡鬼了,可在場秦夜以及源稚生等人都是實力強大且手腕鐵血,殺伐凌厲之人,砍殺死侍如砍瓜切菜。

凱撒手持狄克推多,目光如鷹隼般,一旦有任何異動,獵刀會在瞬間劈斬而出。

縱然是實力最弱的烏鴉,也手握著一把改裝強化過的伯萊塔嚴陣以待,一副經驗老道的樣子。

能夠成為源稚生的左膀右臂,他的實力在執行局也是名列前茅,不過他最強大的能力還是智慧,跟夜叉那種肌肉發達頭腦簡單的傢伙完全不是一個級別,一直都是源稚生麾下軍師型的人物。

短短几年源稚生能夠在執行局立下權威,跟烏鴉層出不窮的手段也有着一定的關係。

芬格爾這傢伙倒是顯得畏畏縮縮,幾次想要靠近櫻,似乎是想要來尋求安全感,結果都被女孩冰冷的眼神震退,最後甚至連手裏劍都亮了出來,這傢伙只能一臉悻悻的走向一邊。

穿過一根巨大管道,他們的視野猛地變得寬闊起來。

「我去,那傢伙還真是個噁心的混蛋啊!」芬格爾的驚呼聲豁然響起。

秦夜抬頭看去,一對漆黑的眼眸也深沉的眯了起來。

呼呼呼——

陰冷的風吹卷而起。

只見一排排巨大的玻璃箱佇立在洞穴般的空間里,玻璃箱內裝滿了某種半褐色的藥液,一具具人類屍體分別浸泡其中,在玻璃箱裏面沉沉浮浮,足足有三十多具。

這一幕未免讓人感到太毛骨悚然,或許也就只有內心沉淪地獄的九條當介才能做得到。

「這些應該就是之前的混血種。」凱撒神色凝重的說。

秦夜沒有說話,默默的走在這些巨大的玻璃箱陣列內。

玻璃箱內的屍體中有男人有女人,有少年,還有年過半百的老人,甚至還有懷孕的女孩。

他們神色看起來很安詳,像是被浸泡在營養液中沉睡,可站在其中的秦夜卻彷彿聽到了他們竭斯底里的嗚咽。

在這些屍體上依稀能夠看到一道道白色線狀細痕,而這些看似飄逸紋身般的東西,實則是他們縫合后的肢體傷痕,九條當介將他們解剖的徹徹底底,隨後又將他們嚴絲合縫的縫了起來。

凱撒來到其中一根玻璃箱前,裏面沉浮着一具女性屍體,年齡大概在二十四五歲左右,五官精緻,一頭長發在半褐色的藥液中舒緩的飄蕩,猶如浮動的水藻。

在她的眉心點綴著一枚硃砂痣般的黑點,女孩雙目微閉,藥液在玻璃箱裏微微滾盪,讓她修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起來,彷彿女孩隨時要從睡夢中醒來,曲線妖嬈的身體在半褐色的液體中若隱若現。

他近距離站在玻璃箱前,上上下下仔細端詳著裏面的女孩,時不時發出不知道是遺憾還是感嘆的嘖嘖聲。

「凱撒你什麼時候這麼喪心病狂了,連人家的遺體都不放過啊。」一旁的芬格爾實在受不了,忍不住扭過頭吐槽。

凱撒瞥了對方一眼,「你懂什麼?你仔細看看這具屍體。」

聞言,芬格爾趕忙凝神看去,半晌后,摩沙著下巴,緩緩沉吟著說:「大,圓,白。」

看着這傢伙一本正經的回應,凱撒忍不住扶額,「好吧,你觀察的確細緻入微,可麻煩你再仔細瞅瞅,看看這屍體皮膚上是不是有鱗片。」

「鱗片?」芬格爾靠近點看過去,當場驚呼好傢夥。

只見一層細密的鐵青色鱗片貼合在女孩的皮膚上,這些鱗片顯得很細膩,緊緊的貼合在皮膚上,彷彿會呼吸一樣,在體表若隱若現,加上半褐色藥液的遮掩,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不止那一具,這些屍體的皮膚上都有鱗片。」

櫻手持平板,一邊仔細的審視着一具具屍體,一邊在這些屍體上拍照記錄,隨後輸入輝夜姬系統里與其記憶庫進行比對分析總結。

「這些屍體只是初步異變化,儘管九條當介在醫學方面有天賦,但以他個人的能力,絕對煉製不出死侍,所以這些屍體最終演化成死侍的可能性不大。」

對比一番之後,櫻給出結論性回答。

聽到死侍兩個字,凱撒忍不住眼角微挑,「你這個『可能性不大』用的很微妙啊。」

「喂喂,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芬格爾忽然開口。

只聽得一陣幽長的咕咚聲徐徐傳來。

幾人都神情凝重的仔細聆聽,突然啪的一聲爆響,凱撒與芬格爾一槍一刀瞬間指向聲源處。

烏鴉連忙舉起雙手。

「那個,別緊張,是我不小心踩空了一片水泥。」

說着烏鴉抬了抬腳,讓在場的人看到了他腳下裂開的水泥管道。

咚!又一聲咕咚聲響起!

「這次不是我。」

烏鴉臉色一僵。

不對勁!

這次不僅是凱撒與芬格爾,連源稚生都察覺到異常,神色變得警惕起來。

「是玻璃箱裏面的藥液在翻滾,大家保持警惕!」

秦夜眯起眼看向其中一個玻璃箱,一個巨大的氣泡從裏面升騰起來,在達到箱體頂端的時候悄然破裂。

咕咚咕咚咕咚——

然而他的話剛剛說完,如連鎖反應般,一個個玻璃箱內的藥液都開始冒齣劇烈氣泡,沸騰般滾盪起來。

「這些傢伙不會真化成死侍竄出來吧。」芬格爾臉色有些難看。

「能閉上你的烏鴉嘴嗎?」凱撒罵罵咧咧的說。

鬼知道這些變異的東西真要蘇醒過來會有多強。

咔——

就在這時,伴隨着一聲破繭般的碎裂聲。

芬格爾身前這具女性屍體眉心中間的黑痣竟然像花一樣綻放起來。

可真正開放出來的赫然是一層層漆黑鱗片,一瞬間覆蓋起女屍的整個臉頰,隨後女屍雙眼猛地睜開,眼裏獰亮的嚇人。

「我尼瑪!」

芬格爾臉色發黑,還真說什麼來什麼。

吼!

女屍沖着他發出一聲猙獰的咆哮,旋即伸出鋒銳而漆黑的指甲划向面前玻璃,就像是切開豆腐一樣,手爪直接洞穿玻璃箱抓向芬格爾的頸部動脈。

這麼近距離的爆發,尋常a級混血種的反應慢一點的話,身體早就被切開了,不過芬格爾雖說平時看起來唯唯諾諾,但身體反應無疑是強大的,直接抬槍朝撲來的女屍身上連連轟射。

可令他臉色難看的是,這些貫穿性的汞彈轟在女屍身上僅僅擦出火花。

女屍曼妙而漆黑的身體貓一樣蟄伏在旁邊一處玻璃箱上,隨後再度借力起跳,鋒銳而漆黑的指甲像是匕首般划向他的腦袋。

哧!一道漆黑而熾烈的月弧從芬格爾後側轟射而出。

旋即劈斬在了撲來的女屍身上。

頃刻間,女屍死侍瞬間凝固在原地,一道血線從眉心徑直蔓延到下身,隨後整個人從中間一分為二,崩裂成無數漆黑的塵埃。

秦夜神色冷峻,手裏黑鞘的長刀已然出鞘,剛剛赫然他劈出的一道斬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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