燦燦手上捏著一輛玩具小車,是輛紅色的小轎車,顏色很鮮亮,小傢伙抓着不願意放。但聽到給媽媽看,她就獻寶一樣舉到雲珊跟前來。

小孩子的心思特別簡單,這麼小玩具一哄,跟爸爸就沒有陌生感了。

雲珊把小車接了過來,打算說好看的,蒲一抬眼,看到林隨安投來的目光,溫柔繾綣,且帶着一抹討好。

雲珊心頭一顫,這是幹嘛啊?裝作啥也不知道移開了目光,讓燦燦過來給她看玩具是假,想引起她的注意是真。

「燦燦你這輛小轎車真好看,有沒有謝謝爸爸啊?」

燦燦點點頭。

林隨安失笑,摸了摸小傢伙的腦袋,把她放進了兒童椅里,然後問雲珊,「晨晨還沒有起床嗎?」

正說着,平姐抱着開晨出了來,其實她早就被廳里的說話聲吵醒了,特別是聽到王素秋的聲音,但她有些不敢出去,這婆媳倆吵起來,到時候遷怒到她頭上就不好了。

所以等到了外面說要吃早餐,她才把陳晨搖醒,抱了他出來。

葛玲沒起床,估計是怕別人看到她臉上的傷,張姐就給她留了份早餐。

林隨安看到陳晨就走了過去,也如對燦燦那樣,溫聲問,「晨晨我是林叔叔,我們見過面的,你還記得我嗎?」

陳晨愣愣地點了點頭。

林隨安在行李袋裏給他拿了台黑色的玩具小車,跟燦燦的小車是一模一樣的,只不過顏色不同而已。

孩子收到玩具都是開心的,陳晨接過來的時候,臉上帶着雀躍,林隨安眸光含笑,摸了摸他小腦袋。

從人販子手中救回來的時候,孩子是受到驚嚇的,開始的一兩天都一直哭,看人是怯弱躲閃的。現在能回到原來的模樣,開朗愛笑,可見這邊的氛圍有多好。

林隨安把人拉到了飯桌前,把他抱上了椅子上,早餐有熬有軟爛的肉糜芥菜粥,烙的玉米餅、花捲,還有林隨安帶回來的雞蛋灌餅。

林隨安問陳晨要吃哪樣,給他拿了點,燦燦可是看了他們半天,見狀也敲了敲飯碗,說她也要。

其實她的早飯已經給她盛好了,雲珊幫她盛的。

但是這會兒,小傢伙明顯有些不高興,看到林隨安幫陳晨盛,沒有幫她盛。

林隨安笑着給她重新盛了半碗粥,跟她說,「寶寶碗裏的粥比爸爸碗裏的還多呢,快吃吧。」

燦燦這才滿意了。

林隨安看了雲珊一眼,有些無奈的樣子。

雲珊懶得理他。

孩子本來就是會護食會爭寵的,這是孩子的天性。

林隨安跟兩個媽及他媳婦說,他之所以回來,是打算帶陳晨回他老家,處理他父親的後事。

王素秋驚訝地抬起臉,沒想到是因為這個,她問,「那孩子是怎麼安排?」

其實她是希望把這孩子留下來的,多一個孩子就多一份希望嘛,現在只能生一個,是真不保險的。

而且這孩子還是個男孩子,養好了,以後是頂門戶的存在。

而且幫戰友養遺孤,還能拿個好名聲,就是領導也會高看一眼。

更何況現在有保姆,帶孩子也不費什麼功夫,就費點錢而已,這麼一點錢對於他們林家來說也不算什麼。

「等處理好他父親的後事,再帶他回來。」

這下換潘紅霞驚訝了,他是打算自己養嗎?

潘紅霞知道女兒不願意把這孩子養在自己名下,所以她也是站在女兒這邊。

張了張嘴,正想說什麼,林隨安又道,「我們到時候回來再另做安排。」

今天他就要去陳文濤的老家,時間是比較趕,孩子的事還得等他回來再說,現在最主要的是,讓孩子跟他熟悉起來,容易跟他回老家,送他父親一程。

王素秋看了雲珊一眼,發現她倒是老神在在地吃着早餐,沒有什麼意見的樣子,也不知道是裝的,還是真是這樣。

吃過早餐,林隨安叫了王素秋跟雲珊上樓的小客廳說話,因為雲珊還要回學校,也沒有多說,只道,「媽、珊珊,對不起,讓你們操心我的事。孩子我跟領導說了,咱們這邊給他找戶好人家,以後孩子上學工作結婚我來看顧,每年給孩子打一筆教育資金,直到他工作。之前匆忙沒有把事情安排好,就把孩子送了過來,是我的錯。」

「媽,珊珊把孩子帶得特別好,孩子剛救回來的一兩天只會哭,睡覺常常會驚醒,現在孩子能跟正常孩子一樣,我很感激。」

「孩子託人送到京城,我還在做任務的收尾工作,除了一開始告知家裏送孩子到京城的電話,後面都沒機會,珊珊提到的我打了電話回來,這是有人傳達錯誤了?」

。 「別占我便宜」

周一恆煙癮不小,一支剛抽煙直接用煙頭接了下一支,不樂意道「你和我姐還沒結婚呢?想叫我小弟弟,等結婚以後再叫」

「小弟弟?」

李牧不由輕笑兩聲。

對這個稱呼,他說不出的膩歪。

「你也別高興的太早」

周一恆潑冷水,道「我姐這個人有毛病,她不喜歡喝酒抽煙的男人」

「不好意思」

李牧拍了拍周一恆的肩膀,笑道「我恰恰不抽煙不喝酒」

「嗯?」

周一恆目光一窒,隨即譏笑道「既然不抽煙,你買條中華幹嘛?我告訴你,除了喝酒抽煙之外,我姐最討厭不誠實的男人,你現在就很不誠實,一會我就將這事告訴我姐,當然了,如果你再塞兩包中華作為封口費,我會喪失語言功能的」

「呵呵」

李牧第一次不反感敲詐這種行為。

毕竟他爱的是她 甚至還略感新奇,不過他自然不會因為周一恆幾句話,就再塞兩包香煙給他,反而提醒道「我不知道香煙有沒有保質期!?你抽的時候可以看一下,萬一過期了,容易傷肺」

「別想騙我」

周一恆一副「我不相信」的表情。

李牧笑笑,倒也沒和他在這事上多糾纏。

畢竟抽煙已經屬於一種傷肺的行為,再抽過期的香煙,想必也沒什麼,說不準還可以達到以毒攻毒的效果。

換了一件平時開會時穿著的白色襯衫,李牧與周一恆回到了302。

見李牧回家一趟,居然換了一件純白色的襯衫,周老師抿了抿嘴唇,她覺得李牧是故意看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所以也穿了一件。

「姐,你找的這個男朋友不行」

周一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道「他不僅抽煙,還買中華抽,一點也不是居家過日子的好男人」

「你抽煙?」

周老師眉頭一皺,疑惑道「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李牧掃了一眼一臉幸災樂禍的周一恆,感覺這小子就像茅坑裡的那根……,不管有事沒事非要攪攪。

「別聽你弟弟亂說」

李牧笑道「抽煙這種勞民傷財的事,我怎麼可能做?有抽煙的錢,我還不如買點成色好的西湖龍井泡泡」

「這樣最好」

周老師笑著點點頭。

然後轉身走到她弟弟面前,直接將他嘴裡的香煙捏扔掉,大概已經習慣自己姐姐這種苛刻的愛護方式,周一恆表現的很平靜,只是走到小司檸旁邊,才笑著道「司檸,你以後可不要像某些人那樣喜歡多管閑事,女人嘛!?就要賢惠一點」

「你媳婦賢惠就行」

周老師冷哼一聲,反擊道。

「必須賢惠,不然你也不會將她介紹給我」

周一恆哭笑不得,道。

看著周老師和她弟弟逗嘴的場景,李牧有些羨慕這樣的姐弟關係。

他和李紅的關係也很好,但李牧性格沉穩,從不和他姐姐開玩笑,偶爾打電話也僅限於「天氣冷不冷,或者在外多注意身體」之類關心的話,而李紅給他打電話,也是如此,基本上都圍繞在「爸媽和爺爺奶奶身材怎麼樣?我給你買的褲子合不合身?」

歸根結底。

還是因為李牧父親那一次出事,將兩個原本生活在羽翼之下的年輕人逼成熟了。

不過李牧此刻也從周老師身上看到了一種褪去神秘的現實感,以前他不知道周老師的家人,所以每次見到都彷彿隔著一層面紗,始終看不真切,總覺得周老師的溫婉嫻靜,與他之間的距離是很遙遠的。

也因為這份不了解,所以多了剝離現實的神秘感。

可現在踏進她的生活,見到了她弟弟,才知道周老師也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人。

與他。

原來很近。

半個小時左右。

樓下傳來兩個小孩子嬉笑聲。

周老師連忙走到門口,在兩個小朋友各親了一下。

接著一個臉蛋略微富態的女人也出現在後面,見到周老師,連忙叫了一身「姐」。

片刻之後。

兩位老人也走了進來,李牧連忙叫道「叔叔阿姨好」。

「你好,你好」

周老師的父母可能都是文化人,臉上都戴著眼鏡,見到李牧后,下意識在他身上打量了幾眼,隨後招呼他坐下。

李牧剛掏出香煙,就被周老師父親阻止了,道「戒了,戒了」

剛才還心平氣和的李牧,到了這時也有點如坐針氈。

對於相親這事,他屬於熟練工,但與平時抱著應付的心態不同,這次可是真正的見家長,雖然見的很突兀,也有些莫名其妙。

「李牧是吧?」

周老師媽媽接過女兒倒的開水,笑著詢問道「說實話,我們也被你們這事打的措手不及」

「媽」

周老師解釋,道「你別聽你兒子瞎說,我和李牧剛相處,還沒到他說的那種程度」

「誰知道?」

周一恆抬起腦袋,落井下石道「他就住在對面,萬一你們把持不住,晚上都有機會勾搭在一起」

「周一恆」

周老師咬牙切齒,道「你再廢話一句,下次我回去,立馬將你買的漁具全扔了」

「行了」

周老師父親周山開口道「你們姐弟倆別鬧了」

「你給我小心一點」

周老師狠狠瞪了她弟弟一眼,然後撂下一句狠話。

「我好怕」

周一恆捂著胸口,裝著一副受驚過度的模樣,道「現在有人撐腰了,都學會嚇唬人了」

說著。

周一恆看向李牧,道「姐夫,我現在放話給你,允許你將來家暴我姐」

「臭小子」

周老師還沒開口,她母親張嵐伸手對著他兒子的後腦勺就是一下,道「再胡說八道,就給我滾回去」

李牧嘴角微微抽搐幾下。

他終於知道周一恆為什麼考不上大學了,這後腦勺經常被抽,智商再高,也有抽完的一天。

這孩子不笨,就是生錯家庭了。

周一恆沒理他媽,繼續說道「你放心打,哪怕坐牢了,我也會到監獄看你的,等你放出來那天,我還將我姐嫁給你」

「……」

李牧一時間有點哭笑不得。

有這樣的弟弟,還真是周老師的不幸。

不過遇到這樣的小舅子,恰恰是李牧的幸福,可惜這僅限於閑聊時的玩笑。

愛都來不及,怎捨得動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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